工程師發起「不要 AI 垃圾」宣言:AI 讓產出變便宜,品牌別讓客人替你繳「讀者稅」
11 月 14 日,星期六,美國的週末。
工程師最常逛的論壇 Hacker News 上,一篇沒有任何產品、沒有任何融資、也沒有任何跑分的文章,被一路頂上熱門,拿到兩百多分、一百多則留言。
標題只有一句話:No AI Slop: A Manifesto。
翻成白話,就是「不要 AI 垃圾宣言」。
寫這份宣言的,不是一群討厭科技的人,剛好相反,是 AI 工程師大會 AIE Code Summit 2026 的講者和來賓,每天用 AI 寫程式、寫文件、寫計畫的那群人。
他們在開頭講了一個故事:2001 年,17 位軟體工程師在美國猶他州的一間滑雪小屋聚在一起,寫下了後來改變整個軟體業工作方式的「敏捷宣言」。二十五年後,他們想寫一份自己這個時代的版本。
這個時代的敵人,叫做「AI Slop」,AI 垃圾。
同一個禮拜,Hacker News 上還有另一篇文章被熱烈討論,標題是〈AI 正在摧毀作者與讀者之間的信任〉,拿到三百多分、兩百多則留言。
一個從寫程式的人那邊喊出來,一個從寫書的人那邊喊出來。
看起來是兩個圈子的事。
其實是同一個問題。
他們不反 AI,反的是什麼?
很多人看到「不要 AI 垃圾」,第一個反應是:又一群人在反 AI。
但這份宣言的第一句信念,就把話講得很清楚:AI 是他們大部分人用過最有用的工具。
他們不是要丟掉工具。
他們要的,是用工具的人,把責任撿回來。
宣言列了五個「比起……我們更重視……」:比起產出,更重視成果;比起速度,更重視理解;比起模型的第一版草稿,更重視自己的思考;比起比較輕鬆的工作,更重視比較好的工作;比起修補產出,更重視改善系統。
最讓我停下來的,是他們對「垃圾」下的定義。
不是「AI 寫的就是垃圾」。
而是:你花在做這個東西上的力氣,比你要求對方花在看懂它的力氣還少,這就是垃圾。
講白一點,就是──
做的人省事,看的人受罪。
寫的成本歸零,看的時間一分鐘都沒少
宣言裡有一句話,我覺得每個老闆都該抄下來:垃圾是不對稱的。
做出一份十頁文件的成本,正在趨近於零;但看完它的時間,從來沒有變短過。
他們還寫了一句更狠的:一群 AI 代理人一天能做出來的東西,比一個人一輩子能看完的還多。
這代表什麼?
代表 AI 時代真正稀缺的東西,從來不是內容。
是看內容的人。
是他的時間,是他的注意力,是他願意多看你一眼的那份耐心。
所以宣言最後的幾條決議,幾乎都在保護這件事:人的時間和注意力非常寶貴,我們要把它用在對的地方;用 AI 寫的東西要發出去之前,我們會說清楚,並且先把重要的部分檢查過;收到別人丟過來的垃圾時,我們會客氣地告訴他,請他先看一遍;比起寫了幾行程式、花了多少 token、同時跑了幾個 AI,真正重要的是:做出來的東西,有沒有人在用,有沒有幫到他。
AI 讓產出變便宜,沒讓好內容變便宜
說真的,這份宣言講的事,我在行銷圈已經講了一段時間。
我常講一句話:AI 會讓產出變便宜,但不會讓好的內容變便宜。
以前值錢的是「誰做得出內容」,以後值錢的是「誰做得出讓人有感的內容」。當每個品牌都能一鍵生出一百篇文章、一百張圖、一百支短影音,「做得出來」就不再是差異,「讓人停下來」才是。
工程師現在遇到的,是同一件事:AI 讓程式碼和文件多到看不完,真正變貴的,反而是「看」和「判斷」。
那些被省下來的力氣,並沒有消失。
它只是換了一個人付。
付錢的,是讀者。
我把這筆帳,叫做──
「讀者稅」。
你用 AI 省下來的每一分力氣,最後都變成讀者要多花的時間;他花了時間卻沒得到東西,這筆稅就繳得心不甘情不願。繳一次,他記住你;繳兩次,他封鎖你。
這是工程師的事,跟台灣品牌有什麼關係?
你可能會說:這是美國工程師圈的事,寫程式的人在吵程式碼品質,跟我賣東西、做品牌有什麼關係?
關係很大。
因為台灣品牌的內容,現在也正在大量「一鍵量產」。
LINE 官方帳號一天一則群發,文字是 AI 生的;官網的 SEO 文章一個月二十篇,標題長得一模一樣;社群小編每天要交三則貼文,AI 給什麼就貼什麼。
做的人很有效率。
但滑手機的人,一天要看幾百則內容。他看三行就知道這篇有沒有人用心過。看不出用心,他就滑走;滑走三次,下次 LINE 跳通知,他直接封鎖。
客人不會寫一份宣言來抗議你。
他只會安安靜靜地,不再打開你。
我的看法有三點。
第一,讀者稅是隱形的,但會直接反映在你的數字上。
讀者稅不會出現在報表上的任何一欄。它出現的方式,是開信率慢慢掉、LINE 封鎖率慢慢升、官網跳出率慢慢變高。很多品牌以為是演算法變了、平台在打壓,其實是客人繳稅繳累了。我一直說,行銷要從成果倒推:不是看你發了幾篇,而是看有幾個人看完、有幾個人留下來。
第二,AI 時代的行銷人,要從「產出者」升級成「判斷者」。
AI 可以幫你生一百個標題,但哪一個值得用,還是要靠人選。宣言裡有一句我很喜歡:AI 不能取代人的判斷,只能放大它,或放大你缺少判斷這件事。行銷人不要跟 AI 比誰寫得快,要比誰更懂客人、更懂品牌、更知道哪一篇不該發。
第三,不收讀者稅的品牌,會被 AI 和人一起記住。
這件事很有意思:AI 搜尋在挑要引用誰的時候,看的也是同一件事,內容有沒有真的回答問題、有沒有獨特的觀點和事實、外面的人怎麼說你。灌水的內容,人不想看,AI 也讀不懂。反過來,一篇讓人願意看完、願意轉給同事的文章,同時也是 AI 最想引用的那一篇。
發出去之前,可以先做的四件事
① 先當一次讀者:發出去之前,自己從頭看一遍,問一句「我自己會看完嗎?」看不完的,客人也看不完。
② 先砍再發:AI 給你一千字,先砍到你覺得每一句都有用為止;寧可少發一篇,不要多收一次讀者稅。
③ 留一個只有你寫得出來的東西:一個真實的現場、一個你自己的判斷、一句你們品牌才會講的話,這是 AI 量產不出來的。
④ 換一個指標:月報上不要只寫「發了幾篇」,多加一行「有幾個人看完、有幾個人回覆」。
AI 可以替你寫。
但它不能替你在乎。
讀者給你的,從來不是一次點擊,而是他這一天裡,最貴的那幾分鐘。
省下來的力氣,是你的;
繳出去的時間,是他的。
你家的內容,這個月讓客人繳了多少讀者稅?
背景資料
不要 AI 垃圾宣言(No AI Slop Manifesto):由 AI 工程師大會 AIE Code Summit 2026 的講者與來賓共同撰寫,仿照 2001 年的「敏捷宣言」,提出五項價值與多條決議,並開放大家連署。2026 年 11 月在 Hacker News 獲得兩百多分、一百多則留言。
AI Slop(AI 垃圾)的定義:宣言認為,使用 AI 不等於就是垃圾;當你花在產出上的力氣,比你要求讀者花在理解上的力氣還少,或是不為品質與讀者體驗負責就把 AI 產出轉發出去,才是垃圾。
垃圾的不對稱:宣言指出,產出一份十頁文件或上千行程式的成本正在趨近於零,但審閱它的成本不變;一群 AI 代理人一天的產出,可能比一個人一輩子看得完的還多。
讀者稅:我用來形容「品牌用 AI 省下的力氣,最後變成讀者要多花的時間」的說法。讀者稅不會出現在報表上,但會反映在開信率、封鎖率、跳出率上。
資料來源
・Hacker News(2026/11/14):No AI Slop: A Manifesto(202 分、121 則留言,討論頁 https://news.ycombinator.com/item?id=50488769 )
・No AI Slop: A Manifesto(AIE Code Summit 2026 講者與來賓):https://www.slopmanifesto.com/
・Hacker News:AI is destroying the trust between writers and readers(The Atlantic,357 分、226 則留言)
這篇內容也在這些地方
・YouTube 影片:https://youtube.com/shorts/Q2peUb0pGE0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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